欢迎光临
我们一直在努力

985高校副教授:论文被核心期刊录用,我的研究生为何反而不开心?

本文作者:顽白山人,某985高校教师,副教授,60后。

暑假已过大半,读书笔记也做了一大摞,但构思良久的论文还只字未写,只好用“明日肯定写”的“甜言蜜语”来安慰自己。

这绝非开玩笑,论文肯定是要写得,一来的确有些话要说,二来聘期将到,论文任务未完成,要降级或者走人的,可以说论文是保饭碗的干活。

但我在等待一个时机,一个激情之神的到来。唯有充满对表达的渴望,写作便成为创作,创作的愉快便充盈着整个身体与魂灵。

按理说,读书、思考与写作本是一体的,而且于读书人而言,读书是快乐的,思考是快乐的,将所思所得写出来也是快乐的,但为何自感越来越压抑呢?

也许是廉颇老矣,也许是天生悲观,也许是患了论文写作厌恶症。细思近来发生的几件小事,便又觉得将原因推到自己身上有些太“大公无私”了,应学着“自私”些,多想想外部的原因。

小事1

良久不见的吴老,短信约我抽空聊聊,地点在长沙四医院。原来,吴老卧病在床了。原本以为他找我是要叙叙旧,给友谊之花浇浇水,但事实证明我“自作多情”了。他竟然是有要事相问:为何最近人人在说胡鞍钢,胡到底何许人、做了什么事?

患眼疾的吴老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,但有心无力,只好问我了。恰巧最近我也关注了这事,便大致说了下。吴老听后脸色阴沉,沉默良久,忽的骂了一句:丧本之犬,学术败类。

对于吴老的激烈反应,我是有准备的,或者说意料之中,他就是这样的人。

退休多年的吴老,时年七十,长我十五,属老派学者,有着文人的清高,对交友写文有洁癖,平生三四老友,出版过两三本薄而有名的小书。实属有幸,他将我视为淡如水的朋友,一年见不到五次面,有时电话交流下,有时碰到了便简单聊几句,也有时逢年过节登门拜访下。

他常说,写文贵在简练,啰里啰嗦的裹脚布文章不利于环保,如果你用十句话写一句话,他将一篇文章兑水成一本书,你来我往便要多砍伐好多树了,这对不起树。

他还说,做学问贵寂寞,少凑热闹,要做到三少。

一少,少跟官员商人掺和,权利害人;二少,少参加杂七杂八的学术会议少出版注水的书少发表千篇一律的文章,少争头衔,名利惑心;三少,少吹牛,更要少跨界吹牛,要有一说一。

可以说,胡鞍钢完全做到了三多。一多,多跟官员商人掺和,红顶学者;二多,多头衔,多著作,多文章,一年上百篇文章,多的不像人干出的事儿;三多,罔顾事实,多吹牛,扬言中国已经全面超越美国。

吴老疑问的是作为学者,胡鞍钢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做出这么荒谬的结论、政府怎么能够重用这样的误国误民者、清华大学或者学界同仁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人或者言论?

我不想回答吴老的疑问,因为学术界像胡鞍钢这样的所谓学者,比比皆是。高校与政府、学术与政治绑在一起,很容易出现这样的丑态。人格不独立,学术便不独立;学术不自由,人格便不自由。

小事2

暑假,研究生小王来电话说之前反复修改的文章被国内某期刊录用了,当我听到此并未为他感到高兴,因为我知道还有后面一句:但要版面费5000元。

他情绪低落,拿不定注意,发吧,对于没有收入来源的他而言,5000元不是一个小数目;不发吧,学校又有要求,研究生毕业必须在北大核心以上级别期刊上发表一篇文章。作为他的研究生导师,此时的我是无能的,我说不出不要发,大不了不毕业;我也说不出发吧,版面费我出。我只好弱弱的回答:要不投下其他的刊物?

其实,说出“投下其他的刊物”的我是异常冷漠。因为北大核心中的影视期刊刊物数量特别少,《当代电影》《电影艺术》《北京电影学院学报》《世界电影》《电影评介》《电影文学》,一共6本左右,僧多肉少,很难发表。而且对于文章的质量,看过的朋友,自有定论。笔者自认为南大核心发表的文章整体较好,偶有佳作,但整体上偏碎片、表面化文章。两本北核,就不做评论了。

笔者认为,中国的学术期刊已经陷入不可自拔的“三宗罪”。

其一为过高的“版面费”罪。

据自己统计,上文提到的某期刊A,版面费3000、5000元不等,一月两期,一期数十篇文章,一月仅版面费便可获利数十万,一年数百万;期刊B,一月两期,入选核心之前1500元左右,现在估计是水涨船高了。口碑好但落选核心的期刊C,版面费2000、3000元不等。

收了版面费的杂志再将网络版卖给知网等,又有不菲的收入,而提供文章的作者,一分钱却也拿不到,这就是当前的期刊生态。所以小王即使再投其他的期刊,一旦录用,也得交钱。

其二为显眼的“关系户”罪。

为了高下载率、高引用率,为了评上或者保住北大核心、南大核心,为了人情世故,很多期刊都愿意发表著名学者或者关系户的文章。

《当代电影》《电影艺术》《北京电影学院学报》等期刊总能够看到周星、尹鸿、王一川、贾磊磊等等学术大咖的名字。这种关系还是比较纯洁的,但容易造成学术资源垄断,甚至出现学术门阀。

胡鞍钢一年发表上百篇文章,试问,期刊是看中的是文章,还是胡的名气,或者说给期刊带来的好处?而通过私人关系刊发文章,才是毒瘤。于是,质量让位给人情,结果可知。

其三为泛滥的“中介”罪。

在百度上输入《电影文学》等期刊名字,出现的便是眼花缭乱、五花八门的中介网站。笔者为了弄清中介与杂志社的关系,特意加了几个中介,通过聊天与浏览腾讯空间得知,他们声称与《XX》《XX》有多年的合作关系,而且的确有真实的合作关系,吐槽刊物编辑打点费要价过高,于是一篇代写发中介文章都升到1.5万到2万左右。而这是杂志社极力否定的,并且上升到法律维权的高度。

当然学术期刊仅仅是有罪的一环,笔者认为目前中国的人文学科集体的有病,归根结底是体制有病。可以说,现在做学问应该说成搞学问才对,发论文不是为了成果的展示、讨论与探讨。而是为了拿奖学金、能毕业、评职称、拉项目、搞创收。基于不良动机的学术文章,质量能好到天上去吗?

在与小王的通话结束时,他落寞地说:梁漱溟说得“世界会变好吗”真的会便好吗?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我反问了一句:小王你真的确定“世界会变好吗”是梁漱溟说得吗?

我想表达的是做学问,就应该求真,追本溯源,来不得半点马虎。“世界会变好吗”其实是梁漱溟父亲梁齐问梁漱溟的,而梁漱溟回答:我相信世界是一天一天往好里去的。

明天,中国的学术会变好吗?这个问题的前提便是今天我们的学术还是不怎么好,你看出现了胡鞍钢这样的学者、被金钱与关系控制的期刊,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。

就此打住吧,中国的学术明天是否会变好,我明天在思考吧。为了避免降级或者解聘走人,此时的我还是老老实实去构思下论文吧。

2018/8/11守拙斋

单身硕博看过来!
如果还没加入理想岛研究生交友群,
赞(41)
分享到: 更多

评论 抢沙发

  • 昵称 (必填)
  • 邮箱 (必填)
  • 网址